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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还是梗着脖子。
“认什么尸?我都说了我闺女跟人走了!”
“你们警察办事能不能讲点证据?耽误了我们接受采访,你们负得起责吗?”
年长的警察没废话。
他掏出那个透明物证袋,怼到爸爸眼前。
“这个,认识吗?”
袋子里,装着个砸变形的粉发卡。
钻都掉光了,就剩个灰秃秃的底座。
是我浑身上下,唯一的亮色。
妈妈捂住嘴,短促地尖叫了一声。
那是她嫌我头发乱,随手扔给我的。
爸爸盯着那个发卡,眼皮猛地一跳。
但他还是死鸭子嘴硬。
“一个破发卡能说明什么?满大街都是!说不定是她跑丢了掉在地上的!”
“是不是她,去看了才知道。”
警察不想听他扯淡,侧身让出一条路。
“走吧。别让孩子在冷柜里等太久。”
警车呼啸着穿过街道。
弟弟赖在妈妈怀里,还在闹腾。
“我要去游乐场!我不去臭烘烘的地方!”
爸爸阴着脸,一句话不说。
他死死抓着膝盖,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。
我在车厢里飘来飘去。
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。
昨天,我就是看着这些景色,满心欢喜地以为要过一个快乐的新年。
现在,我要去殡仪馆了。
这真是一个特别的新年礼物。
殡仪馆到了。
警察领着他们进了停尸间。
法医站在一个拉开的冷柜前,手里拿着记录本。
“死者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,胸腔积压,心脏破裂,窒息而亡。”
“找到她时,手里还死攥着根吃剩的竹签。”
法医掀开了白布一角。
露出一张青紫发肿的脸。
其实早就没人样了。
但我认得。
那是我。
妈妈只看了一眼,弯腰哇哇地干呕起来。
弟弟吓得大哭:
“鬼!有鬼!丑八怪!”
爸爸定住了。
整个人像傻了似的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,直勾勾看着白布下的脸。
盯着我额头上那块巨大的塌陷。
“不不可能”
爸爸哆哆嗦嗦伸出手,想掀开更多的白布。
“我女儿虽然瘸,但她机灵着呢”
“她怎么可能死在这儿?她不是跟人走了吗?”
“这是假的这不是她对不对?”
法医拦住了他的手。
“家属请冷静。”
“如果不信,看这儿。”
法医掀开下半截白布。
露出那双腿。
那双严重萎缩、爬满手术疤痕的腿。
那是为了救弟弟,让大货车压碎过的腿。
这世上,再也找不到第二双这样的腿了。
爸爸腿一软,整个人瘫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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