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地下室住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，我们像是被饲养的牲畜。
每天除了吃饭、睡觉，就是吃各种补血的药和营养品。
林婉一开始还绝食抗议。
被沈夫人让人灌了几次后，就老实了。
她变得沉默寡言。
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。
但我知道，她还没死心。
她在等机会。
第四天，沈宝的病情稍微稳定了一些。
我们被允许上楼吃饭。
餐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。
但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沈宝坐在主位，手里拿着刀叉，划拉着盘子里的牛排。
发出刺耳的滋滋声。
“姐，你的血挺好用的。”
他突然看着林婉笑。
那笑容阴森森的。
“输了你的血，我觉得精神多了。”
林婉握着叉子的手在发抖。
“弟弟弟喜欢就好。”
她讨好地笑着，比哭还难看。
“不过。”
沈宝话锋一转，看向我。
“这个姐姐的血还没试过呢。”
“妈，今晚抽她的吧。”
沈夫人优雅地擦了擦嘴。
“行，听阿宝的。”
“林满，待会儿吃完饭去采血室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好。”
我答应得很干脆。
干脆得让他们都愣了一下。
林婉诧异地看着我。
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，还有一丝期待？
她大概是觉得，只要抽了我的血，她就能歇一歇了。
真是天真。
吃完饭，我跟着护士去了采血室。
这次是沈宝亲自看着。
他坐在轮椅上，饶有兴致地盯着针头扎进我的血管。
像个变态。
“疼吗？”
他问。
“疼。”
我说。
“疼就对了。”
沈宝笑得很开心，“我就喜欢看别人疼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我这病，疼起来像是有人在把骨头嚼碎了咽下去。”
“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疼？”
“你们既然享受了沈家的富贵，就要替我分担痛苦。”
我看着他扭曲的脸。
突然觉得他也很可怜。
一个被病痛折磨疯了的怪物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我看着血袋一点点变满。
“痛苦是守恒的。”
“有人享福，就要有人受罪。”
抽完血，我站起来。
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。
我晃了一下，扶住桌子才没倒下。
鼻子里一热。
两行鼻血流了下来。
滴在洁白的地板上，触目惊心。
护士吓了一跳，“怎么流鼻血了？”
沈宝却兴奋地拍手。
“流血了！流血了！”
“好看！真好看！”
我接过护士递来的纸巾，胡乱擦了擦。
“上火。”
我随口胡扯。
沈宝盯着我的脸，突然说：
“你比那个林婉有意思。”
“她只会哭，像个废物。”
“你不一样。”
“你的眼睛里，有死气。”
我动作一顿。
抬头看他。
四目相对。
我在这个疯子弟弟眼里，竟然看到了一丝同类的气息。
他也快死了。
他知道。
我也知道。
沈宝突然收敛了笑容，冷冷地说。
“别死在我前面。”
“不然，我就把那个林婉抽干。”
说完，他转动轮椅走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心里竟然生出一丝诡异的默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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