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她比我记忆里更苍老，头发全白了，背也驼得厉害。
她走到坟前，蹲下来，把干枯的花拿走，换上新的。
“沐汐，妈又来看你了。”她说，
“妈今天赚了十块钱，给你买了个馒头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，放在墓碑前。
“妈知道你喜欢吃软的，特意让老板蒸得软一点。”
她絮絮叨叨地说着。
我站在旁边，看着她布满皱纹的侧脸。
她终于注意到我了。
“你是”她抬起头，眼神有些警惕。
“我是来捐助村子的。”我说，
“听说这里很穷。”
妈妈愣了一下，脸上露出一个讨好又胆怯的笑：
“是啊，我们这里很穷。”
“谢谢你，好心人。”
她说完，又转头看向墓碑。
“沐汐，你看，有好心人来帮我们了。”
“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，知道吗”
我看着她，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。
“您经常来吗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妈妈点点头，伸手擦了擦墓碑上的土。
“我每隔几天就来一次，陪陪我女儿。”
“她一定很幸福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。
妈妈却摇了摇头：“不幸福，她过得很苦。”
“都是我害的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，
“我太蠢了，害死了她。”
我蹲下来，和她并排坐着。
“她不会怪您的。”
“会的。”
妈妈抹了把眼泪，
“我做梦都梦见她，她看着我，什么都不说。”
她颤抖着手，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。
“我每天都在想，如果当初我聪明一点，如果我不那么蠢”
她的声音哽咽了。
我闭上眼睛，泪水滑落。
“她原谅您了。”我说。
妈妈转过头看着我，眼里满是泪水。
“真的吗”她问。
我点点头。
妈妈又哭了一会儿，慢慢站起来。
“天快黑了，我该回去了。”她对着坟头说，
“沐汐，妈过几天再来看你。”
她弯着腰，一步一步往回走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，直到再也看不见。
次日雨后的清晨。
那湿润的坟土之上。
不知何时，静静地开出了一朵洁白的小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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