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

病去如抽丝。

陆文清的高热虽退,身子却依旧虚弱,需卧床静养数日。

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病,像一道猛烈的凿子,在他一贯冷硬的外壳上,敲开了一丝细微的裂痕。

病中之人,心防最是脆弱。

一日午后,我正端了药碗,欲扶他起来服用,他却陷在昏沉梦魇之中,额上沁出细密冷汗,嘴唇翕动,含糊不清地呓语着什么。

我俯身细听,只断续捕捉到几个字:

「阿蓉……别走……撑不住了……没能护好婉姐儿……」

阿蓉。

那是他已故原配的闺名。

我的心微微一滞,动作却未停,只轻轻托起他的头,将温热的药汁小心地喂入他口中。

他无意识地吞咽着,一只手却忽然从被中伸出,胡乱地抓住了我正端着药碗的手腕。

力道不重,却带着病人特有的、令人心悸的依赖。

他的手心依旧有些潮热,紧紧攥着我的手腕,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可抓住的浮木。

他就这样握着,呓语渐低,呼吸慢慢平稳下来,再度沉入睡眠。

我没有立刻抽回手。

任由他握着,静静地坐在床榻边,直至他睡熟,指节微微松开,我才轻轻将手腕解脱出来。

那被握过的地方,残留着一圈湿热的触感,久久未散。

我面色平静如常,将药碗收拾妥当,替他掖好被角,仿佛方才什么也未曾发生。

然而,有些东西,到底是不一样了。

他病体渐愈,能下床走动后,对我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。

不再是全然的事务性交代,偶尔,会在用膳时,看着桌上的清粥小菜,淡淡说一句:

「这腌笋倒爽口,是南边的做法?」

我会停箸,轻声答:

「是。听闻老爷祖籍浙东,想来惯食此味,便让厨房试着做了些。」

他便会「嗯」一声,不再多言,却会多用几筷。

又一日傍晚,他在书房窗边负手而立,望着院中落叶,忽然开口,说的却不是公务:

「这棵老槐树,有些年头了。阿蓉在时,最喜在树下置一榻乘凉。」

这是我第一次听他主动提起原配夫人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时光沉淀后的怅然。

我没有接话,只安静地站在一旁。

他沉默片刻,并未回头,却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我听:

「这些年……辛苦你了。」

这话没头没尾,不知是指病中照料,还是指嫁入陆府后的种种。

我依旧垂眸:

「妾身分内之事。」

自那日后,他偶尔会在饭后茶余,与我略说几句衙门里的琐碎烦恼,某个难缠的下属,某项推诿的公务,虽仍是点到即止,却不再是完全的闭口不言。

甚至某日得了一幅不错的字画,也会叫我过去,略评赏几句。

这是一种缓慢的、谨慎的接纳。

如同冬日暖阳照射冰面,融化虽慢,但那细微的咔嚓声,已然可闻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热门小说推荐

做梦都想暴富后,我穿成塌房偶像

佚名

野史俱乐部

不落鱼

开局在星际,我有一国撑腰!

春繁月华

风云之我有武道天眼

浮云问道

闪婚后,把禁欲大佬哄成宠妻狂魔

芝麻

天域丹尊苏尘

新月弯弓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