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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湘萍……没人让你吃剩菜。”婆婆终于挤出声音。
我笑了,“是啊。“
“可你们一个瘫一个伤,我不省,哪来的医药费?”
“为了给您补充营养,这些年我再困难,每周也要杀两只鸡,自己却啃馒头就咸菜,您不记得了?”
婆婆别开脸。
“现在翻这些旧账有意思吗?!”
公公突然吼起来,“一家人还算这么清楚?”
“爸,“我看向他如今健康的左腿。
“八年前你出车祸,当时左腿骨折,医生都说这腿保不住了。是谁打三份工给你凑的手术费?”
他不吭声。
“是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白天抽空干泥水工,晚上送外卖,半夜去快递分拣。半年,我从一百一十斤瘦到八十斤。”
“后来复健,你一百六十斤,全靠我撑着走。走一圈,我全身湿透。”
“湘萍……”公公嗫嚅着嘴唇。
“这个小区是你们特地选的,“我环视这间漂亮的客厅。
“一百五十万。首付三十万是我攒的,还有二十万是我爸妈借给我的。”
“后来我爸妈做手术,您也做手术,只让我照顾。我忙着复健,没接到电话……他们手术费不够,人就没了。”
“我弟恨透了我,连葬礼都没让我去。”
我轻笑一声,环视屋里这一圈人。
“我一直觉得,这是我欠你们的。“
“洪水里,你们救了我的命,汉升和小辉却死了。我得赎罪。”
“可现在看来,洪水早就退了。你们都上岸了。只有我,还在水里泡了三十年。”
我看向地上蒙着灰的木飞机。
上面沾了灰,机翼有裂痕。
它被当作普通玩具,随便扔给孩子玩。
就像我这三十年的念想,在别人那里,什么都不是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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