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打来的，我犹豫几秒后接通。
她的声音嘶哑，显然一夜没睡好，“季晓晴！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酒店。”
“你赶紧回家！大年初一不回家像什么话！亲戚一会都要来串门，你不在我怎么解释？”
我平静道，“实话实说，就说我离家出走了。”
“你！”她噎住了，然后是熟悉的哭声，
“你非要让全家丢脸是不是？我养你这么大，就换来你这样对我？你奶奶要是知道了……”
“奶奶要是知道了，”我打断她，“会支持我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奶奶是这个家里唯一真正疼我的人，她知道我妈偏疼弟弟，知道我爸的冷漠。
但她总说“等晴晴长大就好了”。
可没等到我长大，她就走了。
想了又想，我开口问，“妈，您知道昨天我为什么一定要走吗？”
“不就是因为让你多做几个菜吗？至于吗？哪个女人不做家务，再说你都这么大了。”
“不是家务的问题。”
我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，“是我二十七年来，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被当成人看待过。”
“我只是你们的保姆，出气筒，情绪垃圾桶，唯独不是季晓晴，不是我自己。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家里缺你吃缺你穿了？就算没供你上大学，现在工作不也是家里托关系找的？”
我忍不住笑，“工作是我自己考上的，您托的那个江阿姨，她儿子连面试都没过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不管怎么说，今天必须回来。”
她的声音变得强硬，“你爸说了，你要是不回来，他就把你奶奶的骨灰扔了，你以后也别想进这个家门，我们断绝关系！”
我愣住，最终深吸一口气。
“他做儿子的都狠得下心不怕报应，我这个孙女怕什么。还要多谢你们放过我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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