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门是在子时被撬开的。
来人是太后身边的暗卫。
我在裴之轩的目送中，上了马车。
慈宁宫里灯火通明。
见我进来，太后连忙招手。
“好孩子，过来让我看看。”
我乖巧靠近，跪下行礼，被太后先一步扶起。
“你们的事情我都听说了，皇帝执拗，没想到哀家的奉劝只换来他的勃然大怒，让你受苦了。”
太后越说越来气。
“你阿爹为皇朝鞠躬尽瘁，是顶好的臣子，是皇帝太过糊涂！”
“我会给你和你爹安排新的身份，护送你们出城。”
她拍了拍我的手。
“孩子，斯人已逝。活下去，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三日后，我与阿爹在城郊破庙相遇。
太后用死囚犯换了我和阿爹，瞒过了皇帝。
我将这些天所得知的真相，都一五一十告诉了阿爹。
阿爹听完沉默许久，久到茶水都凉了。
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裴家那小子……”
他摇头，又点头，最后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傻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佛像前，恭敬鞠了三个躬。
“我何家欠他一个成全。”
再后来我和阿爹回了清河老家。
阿爹开了间私塾，教附近的孩子念书。
我帮着洗衣做饭，日子平淡得像水。
阿爹偶尔也会夜观星象，告诉我裴之轩三日之内若能顺利归来。
便是躲过了鬼差。
若是没有。
那便真是生生世世，不复相见。
我表面乖巧应下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照常过日子。
可一到夜里，眼泪就止不住地流。
阿爹知晓我伤心，却又不知怎么安慰我。
只和我说“上元灯节，出去逛逛吧，别憋坏了。”
上元节那晚，我戴着帷帽，沿着长街慢慢走。
想起上次和裴之轩逛灯会。
不喜读书的他像是文曲星附体般，一路过关斩将，猜破灯谜。
拿下我最喜欢的花灯。
然后当着我的面，送给别家姑娘。
还不忘挑衅我：
“略略略，小爷就是要欺负你，让你一辈子都记得我！”
“讨厌鬼裴之轩。”
“算了，裴之轩长命百岁。”
我不满的嘟囔着。
看见护城河边许多人在放河灯。
纸折的船，中间点着小蜡烛，顺着河水往下漂。
一盏接一盏，像流动的星河。
我也买了一盏，写上【裴之轩岁岁平安】，放进河里。
“裴之轩，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对吗？”
话音刚落，就有人在背后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。
我激动起身，掀开帷帽，却没见到那种欢喜的脸。
止不住地失落。
直到漫天烟火炸开。
金红蓝紫，照亮半个夜空。
而在河岸的雪地上，一道熟悉的人影就站在树下。
扬声大喊：
“臭丫头，小爷我回来了！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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