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惊叫着坐起身，撑在床上的手生疼。
他下意识收回手。
身体失去支撑，他再度摔回床上。
眼前阵阵眩晕。
四肢也没有力气。
看来他也感染了。
他自嘲笑笑。
就连他也需要谢晋安来救，他还在高傲什么呢？
他要拿什么和他争？
他好像又回到了父母双亡那时，无助茫然。
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。
“相爷，您的信件！”
下人呈上一封泛黄的信件。
顾怀谦打开，有些扭曲，糊成一团的字迹呈现在眼前。
他眼泪再也止不住，滚滚掉落，砸在信纸上。
【阿谦，祖母老了，帮不上你什么，你若真爱月月，就成全她吧，问清她爱没爱过你？如今还爱不爱你？你若改掉她不喜的一切，她会不会爱上你？若这一切都是你不想要的答案，那你就该回来。
府中一切都不好，中馈我管起来有些力不从心，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撑到你回府之时，丞相府未来交给你了，你不是一个人，你有你的责任，阿谦……】
他连去死都不能。
丞相府只剩他了。
他该如何？
他好难受，难受得快要窒息了。
他好似能看见祖母蜷着身体，颤巍巍落笔的场景。
县令说的对，他不能这般自私。
他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，滴米未进。
谢晋安端着药进来时，他还在睁着眼睛，看床幔。
“喝药。”
他安静喝完。
谢晋安倒是有些意外。
“连喝三日的汤药，就能痊愈，到时你得快马加鞭回京了。”
他收起汤碗，“京中情形不好，多方势力想要侵占丞相府的资产，若你将这点告知姜小姐，她为了不让祖母伤心必会跟你回去。”
顾怀谦眼皮颤动，“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？”
“你不是喜欢月月吗？你想让我带她走？”
谢晋安盖上食盒，笑容肆意，“并不，我只是想看看你能为了带她走，做到多不要脸的地步。”
他说话真难听。
顾怀谦嫌恶的撇他一眼，“那要让你失望了，我不会逼她，她既向往自由，我给她就是了。”
谢晋安轻呲，“你最好如此。”
话落，他起身离开。
翌日。
顾怀谦能起床走动了。
他手上还缠着绷带，捧着一大堆的孔明灯来找姜辞月。
姜辞月正在熬药。
看见他，一怔，下意识打量他的伤处，还有脸色。
“好了？”
顾怀谦摇头，扯开嘴角，“陪我再放一次孔明灯吧。”
姜辞月看向他怀中的孔明灯，灯上的字不再是她的名字，而是‘保佑边城平安无事，瘟疫退散’。
她舔了舔干燥的唇瓣，取下最上面的孔明灯。
第二个孔明灯上依旧不是她的名字，而是‘保佑祖母长命百岁’。
她神情复杂，终是松了口。
“好。”
两人来到一处空旷的屋顶。
点燃孔明灯。
孔明灯缓慢膨胀，腾空。
一切都像多年前一样。
顾怀谦眼眶湿润，努力让自己不哽咽。
“谢晋安告诉我，若我说丞相府情势很不好，需要你掌管府中中馈，祖母重病，也想见你最后一面，你会跟我回府。”
“他说的，是真的吗？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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