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春时,学堂的纺纱班果然开起来了。婉如带着那架新做的松木纺车去的,林泽雕的杏花缠在车柱上,粉白相间,转起来像真花在风里晃。

十几个姑娘围着纺车坐成一圈,眼里带着好奇。婉如先教她们认棉,新棉揉在手里像云朵,陈棉摸起来有点糙,她抓着两种棉各搓了根棉条,“你们试试,新棉条软,拉得太长就断;陈棉条韧,却少了点软乎气。”

有个穿蓝布衫的姑娘试着搓了根,刚拉就断了,脸一红。婉如笑着拿过她手里的棉条:“别急,拇指食指捏着根,慢慢往外匀着劲,像扯面条似的,不能太急。”她演示着,棉条在指间慢慢拉长,细得像银丝,“看,这样就成了。”

姑娘们跟着学,纺车声渐渐响起来,“嗡嗡”连成一片,像无数只蜜蜂在飞。婉如挨着看过去,有的线纺得粗如麻绳,有的细得一拉就断。她不催,只在旁边帮着调整纺车的转速,“这纺车跟人一样,得顺着性子来,你急它就乱转,你稳它就匀。”

中午休息时,晚晴送来一篮蒸糕,掺了新收的小米,黄澄澄的。姑娘们围着吃,问婉如:“先生,您纺了一辈子线,不觉得烦吗?”

婉如咬了口蒸糕,小米的香混着甜味在舌尖散开。她看了眼墙角的旧纺车,那是她嫁过来时带的陪嫁,车身上的漆都磨掉了,露出里头的木头,却还转得稳稳的。“烦啥?你看这线,一圈圈绕起来,就像日子一天天过,看着它从棉絮变成线,再变成布,最后穿在人身上,多实在。”

有个姑娘指着她头上的银簪子,那是林泽去年给她打的,刻着小小的纺车图案。“先生,您年轻时是不是也像我们这样?”

婉如笑了,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鬓角的白发上:“比你们笨呢。我第一次纺线,把棉条缠得像个乱麻团,你爹——”她顿了顿,眼里泛着光,“他蹲在旁边笑,被我娘敲了脑袋,还得乖乖帮我拆。”

下午的课,姑娘们进步快了些。纺车声“嗡嗡”地匀了,像在哼一首整齐的歌。婉如坐在自己的旧纺车旁,也跟着纺起来,新棉掺着陈棉,线轴转得平稳。阳光落在线轴上,绕好的线像一串珍珠,白得发亮。

放学时,姑娘们抱着自己纺的线团,脸上带着笑。婉如看着她们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纺车声就像日子的回声,老的去了,新的又来了,一圈圈,缠成串,从来没断过。

林泽来接她时,手里拎着个布包,打开是双新做的布鞋,鞋底纳得密密麻麻。“看你天天站着,脚累。”他挠挠头,“学堂的门槛高,你慢着点迈。”

婉如穿上鞋,合脚,布底踩着软乎乎的。她挽着林泽的手往家走,纺车的“嗡嗡”声还在身后跟着,像在说:明天再来呀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热门小说推荐

法医怪谈

大漠猪飞

满级悟性:我以升格下界成就道祖

爆炒螺丝椒

当世界变成游戏地图

锦鲤过来

重生明末再造华夏

白乌鸦

离婚后,我从破解版抖音开始成神豪

汤圆不乖

警校组都在怀疑我的酒精浓度

夏鲤鲤
最新标签